福州闽剧的“洋歌”

热度176票  浏览238次 【共0条评论】【我要评论 时间:2009年5月11日 11:32

   在福州闽剧界,有一桩 文案官司打了三十多年。那就是组成闽剧音乐四大腔调之一的洋歌,究竟在文字上怎样表达才算比较标准?其含义又是什么?因为这个问题长期以来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见于报刊书籍很不一致,有的人从字面上理解,有的人从声腔上联系,有的人从地域上挂钩,有的人从文献求证,于是便出现了洋歌阳歌飏歌扬歌之不同说法与写法。
  说洋歌者,根据文献记载,清代王道征在《兰修庵避暑抄》卷二引林昌彝《福州竹枝词》中的一首七绝诗:淫言蠊语久难闻,景戏洋歌里巷纷;祸害易萌邪僻念,妇人土棍半为群。王道征字菽兰,福建侯官(今福州)人,清道光年间诸生,所著《兰修庵避暑抄》成书于道光二十二年(公元1842),诗中提到的洋歌,是目前所发现的有关最早记载。也就是说,在一百六十年前,洋歌二字就见之文字了。此外,还见于清代光绪九年(公元1883)福建侯官聂敦观在《呵呵道人诗草》观剧条中的记载:歌风情,心欲碎,歌苦节,涕欲坠。文章自古伦堂地,不及洋歌人人易……”
  说阳歌者,根据清初福建闽南漳浦人蔡爽于乾隆十三年(公元1748)成书的《官音汇解释义》卷下杂类增补中的记载:唱歌(),唱阳歌。从而认为洋歌应该写作阳歌。其论据是闽剧早期受江西弋阳腔影响,跟弋阳腔关系密切,其历史可推到明代万历年间。徐渭在福建撰写的《南词叙录》一书中所记载的今唱家称弋阳腔:则出于江西,两京、湖南、闽、广用之。清初乾隆年间江南巡抚郝硕在《复查遵旨查办戏剧违碍字句》一摺中,也提到弋阳腔在福建等省皆所盛行。清初李调元在《雨村剧话》(成书约在乾隆四十年,公元1775)中说:弋腔始弋阳,即今高腔,所唱皆南曲,又谓秧腔。这里的,转为福州方言,皆为谐音。官树堂在《福州洋歌发展史略》一文(见一九六四年元月福州闽剧院油印本《闽剧历史资料汇编》第四辑)中说:洋歌起源于江西省弋阳县,在清末光绪年问由福州都司巷人邵天开带回福州,盛传这些曲调加以整理,并创作新腔。
  说飏歌者,认为洋歌通俗易懂流畅,在民间广为传唱,有风飏流行之意,于是有人便写作。清光绪年间存在过如庚飏乐部,作为清唱形式的班社组织,一直存在到三十年代。在一九五五年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闽剧音乐》一书中,曾记:洋歌,也称飏歌阳歌。在福州方言来说,都是么么音。是,是,各有说法,难以分清。一九六三年福州市闽剧院编印的《闽剧唱腔》一书,则采用了飏歌这一说。


  说扬歌者,认为闽剧音乐中有些曲调来自江苏扬州小调,特别是洋歌里的、、、、、等都是江苏一带滩簧小调。这类小调清初曾风行于扬州一带。同时,扬州盛行一种清唱,以南北曲为基础,俗称扬州唱口,今闽剧洋歌中的同类曲调,既多与小调及清唱相同,于是有人便认为洋歌当作扬歌了。周贻白先生就持这种观点。他认为扬歌当为一八四二年(道光二十二年)以南台辟作商埠,扬州人有挟艺来此谋生者,因而为当地人所传习。
  以上四种说法,各持论点,各依论据,究竟那种说法为妥?笔者认为,目前全国各地正在编纂戏曲志,这是千秋之业流传后代的大事,象这样的问题该是有个辨正论定的时候了。笔者认为应以字为准。这是因为洋歌一词有清道光年间文献可证,比较可靠,而飏歌扬歌一词不见记载,只是各人主观臆测。而更早的乾隆年间蔡奭在《官音汇解释义》里的阳歌,指的是唱官音四平戏,根本不是指闽剧的洋歌。因为清乾隆年间作为闽剧前身的唱洋歌的平讲戏还没有产生。此外,笔者新近在沈瑜庆《清园集》里,发现了一首七绝诗:灯屏弦索列分曹,郎罢新词狡狯多;为恋土音慕君子,听翻京调作洋歌。沈瑜庆字爱苍,福建侯官(今福州)人,清光绪乙酉(公元面1885)举人。这里,给我们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,即洋歌是从京调翻改过来的。那么,京调是指什么?在陶君起编的《京剧史话》一书中说:清道光年间,徽剧的二黄调与汉剧的西皮调在北京结合起来,成为皮黄”(又名京调)。所谓京腔”(或称京调)是清初弋阳高腔流传在京师者称京腔”(见清乾隆严长明《秦云撷英小谱》)。这种属弋阳腔的京腔,经过二百多年流传到福州后,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它广泛吸收了在福州民间流行的其它声腔小调,从洋歌所用的曲牌里,我们可以见到最好的论证。如[浪淘沙]、、、、、等,来自弋阳高腔系统;、、、、、等,来自苏杭一带的滩簧小调;、、、、、、等十三种,来自昆曲。此外,后期又吸收了梆子调(闽剧里称滂水调”)。这样,闽剧的洋歌,实际上成了兼收并蓄弋、昆、梆子、小调的混合体。正因为这样,所以名称如果用,它的内容成份就未能见其全貌,故出现字,这是很有道理。因为字,在这里如果作福建靠近海洋解释,那是望文生字,其实是包含丰富洋溢悦耳的意义。《礼记》里有是以声名洋溢句。《尔雅》释诂篇中说:洋,多也。《孟子》里有洋洋乎盈耳。郝懿行义疏引《匡谬正俗》云:今俗谓众为洋。由此可见,字是指多、众、广的意思,所以用洋歌这一词来说明闽剧音乐声腔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,是非常确切恰当的,而其它的叫法和写法应该废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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