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物: 柳 氏——丁文龙之母,丁华春之妻。胡 氏——丁文凤之母,丁花实之妻。 丁花实——胡氏丈夫,丁文凤之父。 丁花春——柳氏丈夫,丁文龙之父。 丁文龙——柳氏,丁华春之子。丁文凤——胡氏,丁花实之子。 李仲书——教书先生。王国贤——丁花实,丁春华之舅父。 李翠云——李仲书之孙女。阿 猪——浪荡子。 报子二人,学童数人,军士若干人。
第一场 周岁算命 (丁家厅堂—— (幕启,柳氏,胡氏各抱周岁婴儿喜气盈盈的,在喜庆音 乐中上,丁花春,丁花实随上。 众 :(合唱)庭前宝树发新枝,华堂乳燕绕梁飞。 丁家喜得双骄子,龙凤欣逢周岁期。 丁花实:(同唱)同年得子寻常事,同日生子世间稀。 丁花春:(同唱)同年得子寻常事,同日生子世间稀。 胡 氏:(同唱)兄友弟恭妯娌睦,春花秋月总相宜。 柳 氏:(同唱)兄友弟恭妯娌睦,春花秋月总相宜。 胡 氏:如今咱家总算有财有丁,只差“贵”了。 丁花春:为弟正想入京应试,求取功名,若得一官半职,也堪改 换门楣。 丁花实:那好呀!你读书做了官,我生意发了财,文龙,文风日 后生子传孙,那咱们家可真是财,丁,贵俱全啊! (众同笑) 柳 氏:官人,文龙已睡,奴要机房织布去了。 丁花实:今天孩子周岁,你就舍不得歇息一天? 胡 氏:是呀小婶,整日忙碌,也差不了那一朝半日的么。 柳 氏:孩子周岁举家欢乐,现在孩子已睡,闲着也是无事,理应再去织些布帛,以免时光白白误去。 丁花春:古人云:惜时如金。贤妻言之甚是有理,只是不要累坏了身子。 柳 氏:多劳相公提醒。 丁花实:(对胡氏)哎!你也该进去收拾收拾。 柳 氏:(勉强地)好吧!(柳氏胡氏分下。王国贤上) 王国贤:(念)万事不由人计较,一生都是命安排。(向门内) 花实,花春甥! 丁花实:(同声)哎呀!舅父登门喜上加喜快快请进。 丁花春:(同声)哎呀!舅父登门喜上加喜快快请进。 (同扶王国贤进门)舅父在上受外甥一拜!(同拜) 王国贤:罢了! 丁花实:(同声)舅父好久未来,今日登门必有见教。 丁花春:(同声)舅父好久未来,今日登门必有见教。 王国贤:为舅欲往苏州经商,顺路看望汝等。 丁花实:舅父一向为官,为何如今却要经商? 丁花春:是呀舅父,你怎么去做生意呢? 王国贤:贤甥有所不知,贤甥呀! (唱)为舅精通星命术,善占祸福悟玄机。 官场险恶难自解,早该致仕求解脱。 幸蒙恩准离宦海,弃印就财知时机。 丁花实:啊!难道命书中会叫舅父弃官经商? 王国贤:命书有云:大贵者用财不用印,凭此而论,为舅早该 辞官,可是后因一误再误,以致生出一场风波! 丁花实:(同声)什么风波? 丁花春:(同声)什么风波? 王国贤:前月官船遇难,险些命丧大江! 丁花实:啊!有这么灵验? 王国贤:故此为舅决意弃官经商。我敢料想,此去官运换财运…… 丁花实:(同声)必能财如江水涨! 丁花春:(同声)必能财如江水涨! 王国贤:好一个财如江水涨啊!哈哈哈! 丁花实:(同声。向内白:)贤妻,快快出来拜见舅父! 丁花春:(同声。向内白:)贤妻,快快出来拜见舅父! (胡氏,柳氏应声各抱孩子上) 柳 氏:(同声)原是舅父到了,甥媳拜见舅父大人。 胡 氏:(同声)原是舅父到了,甥媳拜见舅父大人。 王国贤:好好好!甥媳免礼。 胡 氏:(对孩子)乖乖快叫舅爷看看。 王国贤:咦!这孩子…… 丁花实:(同声)噢!舅父,小甥兄弟俱已添了男嗣。 丁花春:(同声)噢!舅父,小甥兄弟俱已添了男嗣。 王国贤:原来如此,真是可喜可贺! 胡 氏:两个孩子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,今天是他们的周岁。 王国贤:(惊喜)哎呀稀奇!真是稀奇!但不知甥孙取何名字? 丁花春:(同声)我儿取名文龙。 柳 氏:(同声)我儿取名文龙。 丁花实:(同声)他叫文凤。 (指自己的孩子) 胡 氏:(同声)他叫文凤。(指自己的孩子) 王国贤:好一个文龙,文凤……望子成龙,盼儿成凤,妙妙妙啊! 丁花实:舅父既然善会算命,今日何不为两个甥孙断断八字? 胡 氏:是呀!舅爷今天一定要给两个甥孙算算命啊! 王国贤:这——只怕直言不便,讳言失真。 丁花实:自家之人,但说无妨。 王国贤:既然如此,可将两个甥孙的生辰八字一一写来。 丁花实:(同声)遵命!(同入内复上)八字写便,请舅父细论一番 。 丁花春:(同声)遵命!(同入内复上)八字写便,请舅父细论 一番 王国贤:好!文龙先来!(接过八字细看)乙酉年,辛巳月,辛酉日,庚寅时。 (屈指细算)更因事?(脸渐变色)这 寅时……(对丁花春)文龙的八字有无差错? 丁花春:寅时所生,并无差错。 王国贤:哦!(念念有词)“四柱排定,三才次分,日干为主, 配合元辰……”乙酉,辛巳,辛酉,庚寅……唉! (念)年月生旺日生枯,正旺之间福全无。命低骨中皆欠主,坎坷途里一饿夫。 众 :这话怎讲? 王国贤:命书有云:人之八字,以年为根,月为苗,日为花,时 为果,文龙八字,源清流浊,此子…… 众 :此子怎样? 王国贤:乞——丐——命!(众惊愕,音乐大作。丁花春失色。柳氏哭抱文龙径自下——) 丁花春:哎呀舅父!难道文龙真的无望吗? 王国贤:岂止无望,兼有克父之嫌! 丁花春:啊!你待怎讲?文龙他…… 丁 丁花实:(同声)还会克老子? 胡 氏:(同声)还会克老子? 王国贤:是呀!除非将他……除非将他抛弃! 丁花春:哦!难道除此之外,别无良策可解? 丁花实:舅父……你老人家想一想有无更好的办法? 王国贤:这……(自语)父子各居一方,互不见面……唉!终非 长久之计! (丁花春苦恼的思考)花春贤甥,此事关及 你身家性命,速与柳氏计议,为舅等你回话。 (丁华春突然跑下) 丁花实:兄弟,兄弟…… 胡 氏:哎呀!舅父,文龙跟文凤同年同月同日生,文龙命恁 歹,只怕文凤…… 王国贤:哎!欲验荣枯,须视时辰。 丁花实:文龙跟文凤只差一个时。 王国贤:那是卯时所生啰!(屈指推算)乙酉年,辛巳月,辛酉日,辛卯时,(脸上渐露喜色)乙酉,辛,辛酉, 辛卯!啊!“三奇真贵”! (队丁花实)文凤时正吗? 丁花实:(同声)正是卯时。 胡 氏:(同声)正是卯时。 王国贤:时正命无差。妙呀! (唱):印禄飞来就马骑, 上格荣华第一奇。 木得全材成名早, 紫袍玉带拜丹墀。 丁花实:(同声)你说文凤他是—— 胡 氏:(同声)你说文凤他是—— 王国贤:状元命! 丁花实:(同声)当真! 胡 氏:(同声)当真! 王国贤:千真万确。 丁花实:(同声)喂呀我好喜欢啊! 胡 氏:(同声)喂呀我好喜欢啊! ( 唱):我儿原是文曲星, 天赐麟儿有夙因。 他年高中荫父母, 丁花实:(唱)我当太老爷,你做太夫人。 胡 氏:(唱)你当太老爷,我做太夫人。 (夫妻手足舞蹈,文凤惊醒) 胡 氏:别哭,别哭!我的心肝呀!为娘疼你真也值得!(对丁花实)难怪近来不但生意兴隆,而且 (小声)你也连连赌赢。 丁花实:看来全托这贵子的福。哈哈哈!(对胡氏)快给舅父准 备饭去! 胡 氏:对!今天要好好的谢劳舅父。 丁花实:舅父请进!(扶王国贤下) 胡 氏:我的金珠宝贝!娘只愁你长不快啊!(下) (内传孩子哭声,丁花春抱文龙上。柳氏紧追上) 柳 氏:官人,不可不可,千万不可! (唱):怀胎十月苦中喜, 谁料今朝喜成悲。 且看他眉清目秀儿肖父, 牙牙学语解人忧。 虎狼尚且知惜子, 郎君何忍将儿丢。 (抢过孩子) 丁花春(唱):亲生骨肉迫离散, 难道我就不心酸。 为了暂且避灾难, 只有父子各一边。 柳 氏:怎样各居一边呢? 丁花春:我即刻随舅父前往苏州,或可避过眼前之祸。 柳 氏:官人,还是慢慢计议,何必如此心急? 丁花春:贤妻,并非花春贪生怕死,只怕一旦累及贤妻,若不及早避难,只怕灾祸降临。 柳 氏:官人哪! (唱):江湖传言算命术, 教人将信也将疑。 八字若能衡贵**人何必读诗书。 莫学春蚕自作茧, 此时必须再筹思。 丁花春:舅父精通经史,岂是江湖术士可比?我宁信其有,不愿 信其无。 柳 氏:哦! (唱):保文龙无计安夫主, 真叫奴…… 难为母亲又难为妻。 (伤心地扑向花春怀里) 丁花春:贤妻不必伤心,为夫此去专待科期,只盼功名成就,多与你母子捎些银两回来,也好解你母子后顾之忧,我丁 花春纵然一死——死也瞑目! 柳 氏:(急掩夫口)官人……!(丁花实,胡氏上) 丁花实:兄弟,你们计议得怎样?舅父等你回话。 丁花春:贤妻,你我一同进去像舅父禀明。 柳 氏:哦!(勉强地随丁花春下) 胡 氏:(欣喜的笑)嘻嘻! 丁花实:你——(忙制止) 胡 氏:我越想越得意,他爹!日后咱们抚养文凤该要下大本钱啦! 丁花实:那还用说吗! 胡 氏:唉!想不到文龙如此命歹,我们会被拖累了吧? 丁花实:那有什么办法呢? 胡 氏:没有办法,依我看不如…… 丁花实:不如怎么样? 胡 氏:寻个借口,找你弟闹——分——家! 丁花实:嗨!一向和和气气,亏你能翻脸无情! 胡 氏:原盼你弟做官,谁料文龙竟会克父,小心连累咱的,快分家! 丁花实:分不得,千万分不得啊! 胡 氏:你给我一边去,出面有的是我。你想跟他们合下去,那咱夫妻就先分开! (胡氏赌气地坐在一旁,丁花实无奈何) 王国贤:前月官船遇难,险些命丧大江! 丁花实:啊!有这么灵验? 王国贤:故此为舅决意弃官经商。我敢料想,此去官运换财运…… 丁花实:(同声)必能财如江水涨! 丁花春:(同声)必能财如江水涨! 王国贤:好一个财如江水涨啊!哈哈哈! 丁花实:(同声。向内白:)贤妻,快快出来拜见舅父! 丁花春:(同声。向内白:)贤妻,快快出来拜见舅父! (胡氏,柳氏应声各抱孩子上) 柳 氏:(同声)原是舅父到了,甥媳拜见舅父大人。 胡 氏:(同声)原是舅父到了,甥媳拜见舅父大人。 王国贤:好好好!甥媳免礼。 胡 氏:(对孩子)乖乖快叫舅爷看看。 王国贤:咦!这孩子…… 丁花实:(同声)噢!舅父,小甥兄弟俱已添了男嗣。 丁花春:(同声)噢!舅父,小甥兄弟俱已添了男嗣。 王国贤:原来如此,真是可喜可贺! 胡 氏:两个孩子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,今天是他们的周岁。 王国贤:(惊喜)哎呀稀奇!真是稀奇!但不知甥孙取何名字? 丁花春:(同声)我儿取名文龙。 柳 氏:(同声)我儿取名文龙。 丁花实:(同声)他叫文凤。 (指自己的孩子) 胡 氏:(同声)他叫文凤。(指自己的孩子) 王国贤:好一个文龙,文凤……望子成龙,盼儿成凤,妙妙妙啊! 丁花实:舅父既然善会算命,今日何不为两个甥孙断断八字? 胡 氏:是呀!舅爷今天一定要给两个甥孙算算命啊! 王国贤:这——只怕直言不便,讳言失真。 丁花实:自家之人,但说无妨。 王国贤:既然如此,可将两个甥孙的生辰八字一一写来。 丁花实:(同声)遵命!(同入内复上)八字写便,请舅父细论一番 。 丁花春:(同声)遵命!(同入内复上)八字写便,请舅父细论 一番 王国贤:好!文龙先来!(接过八字细看)乙酉年,辛巳月,辛酉日,庚寅时。 (屈指细算)更因事?(脸渐变色)这 寅时……(对丁花春)文龙的八字有无差错? 丁花春:寅时所生,并无差错。 王国贤:哦!(念念有词)“四柱排定,三才次分,日干为主, 配合元辰……”乙酉,辛巳,辛酉,庚寅……唉! (念)年月生旺日生枯,正旺之间福全无。命低骨中皆欠主,坎坷途里一饿夫。 众 :这话怎讲? 王国贤:命书有云:人之八字,以年为根,月为苗,日为花,时 为果,文龙八字,源清流浊,此子…… 众 :此子怎样? 王国贤:乞——丐——命!(众惊愕,音乐大作。丁花春失色。柳氏哭抱文龙径自下——) 丁花春:哎呀舅父!难道文龙真的无望吗? 王国贤:岂止无望,兼有克父之嫌! 丁花春:啊!你待怎讲?文龙他…… 丁 丁花实:(同声)还会克老子? 胡 氏:(同声)还会克老子? 王国贤:是呀!除非将他……除非将他抛弃! 丁花春:哦!难道除此之外,别无良策可解? 丁花实:舅父……你老人家想一想有无更好的办法? 王国贤:这……(自语)父子各居一方,互不见面……唉!终非 长久之计! (丁花春苦恼的思考)花春贤甥,此事关及 你身家性命,速与柳氏计议,为舅等你回话。 (丁华春突然跑下) 丁花实:兄弟,兄弟…… 胡 氏:哎呀!舅父,文龙跟文凤同年同月同日生,文龙命恁 歹,只怕文凤…… 王国贤:哎!欲验荣枯,须视时辰。 丁花实:文龙跟文凤只差一个时。 王国贤:那是卯时所生啰!(屈指推算)乙酉年,辛巳月,辛酉日,辛卯时, (脸上渐露喜色)乙酉,辛,辛酉, 辛卯!啊!“三奇真贵”! (队丁花实)文凤时正吗? 丁花实:(同声)正是卯时。 胡 氏:(同声)正是卯时。 王国贤:时正命无差。妙呀! (唱):印禄飞来就马骑, 上格荣华第一奇。 木得全材成名早, 紫袍玉带拜丹墀。 丁花实:(同声)你说文凤他是—— 胡 氏:(同声)你说文凤他是—— 王国贤:状元命! 丁花实:(同声)当真! 胡 氏:(同声)当真! 王国贤:千真万确。 丁花实:(同声)喂呀我好喜欢啊! 胡 氏:(同声)喂呀我好喜欢啊! ( 唱):我儿原是文曲星, 天赐麟儿有夙因。 他年高中荫父母, 丁花实:(唱)我当太老爷,你做太夫人。 胡 氏:(唱)你当太老爷,我做太夫人。 (夫妻手足舞蹈,文凤惊醒) 胡 氏:别哭,别哭!我的心肝呀!为娘疼你真也值得! (对丁花实)难怪近来不但生意兴隆,而且 (小声)你也连连赌赢。 丁花实:看来全托这贵子的福。哈哈哈!(对胡氏)快给舅父准 备饭去! 胡 氏:对!今天要好好的谢劳舅父。 丁花实:舅父请进!(扶王国贤下) 胡 氏:我的金珠宝贝!娘只愁你长不快啊!(下) (内传孩子哭声,丁花春抱文龙上。柳氏紧追上) 柳 氏:官人,不可不可,千万不可! (唱):怀胎十月苦中喜, 谁料今朝喜成悲。 且看他眉清目秀儿肖父, 牙牙学语解人忧。 虎狼尚且知惜子, 郎君何忍将儿丢。 (抢过孩子) 丁花春(唱):亲生骨肉迫离散, 难道我就不心酸。 为了暂且避灾难, 只有父子各一边。 柳 氏:怎样各居一边呢? 丁花春:我即刻随舅父前往苏州,或可避过眼前之祸。 柳 氏:官人,还是慢慢计议,何必如此心急? 丁花春:贤妻,并非花春贪生怕死,只怕一旦累及贤妻,若不及早避难,只怕灾祸降临。 柳 氏:官人哪! (唱):江湖传言算命术, 教人将信也将疑。 八字若能衡贵**人何必读诗书。 莫学春蚕自作茧, 此时必须再筹思。 丁花春:舅父精通经史,岂是江湖术士可比?我宁信其有,不愿 信其无。 柳 氏:哦! (唱):保文龙无计安夫主, 真叫奴…… 难为母亲又难为妻。 (伤心地扑向花春怀里) 丁花春:贤妻不必伤心,为夫此去专待科期,只盼功名成就,多与你母子捎些银两回来,也好解你母子后顾之忧,我丁 花春纵然一死——死也瞑目! 柳 氏:(急掩夫口)官人……!(丁花实,胡氏上) 丁花实:兄弟,你们计议得怎样?舅父等你回话。 丁花春:贤妻,你我一同进去像舅父禀明。 柳 氏:哦!(勉强地随丁花春下) 胡 氏:(欣喜的笑)嘻嘻! 丁花实:你——(忙制止) 胡 氏:我越想越得意,他爹!日后咱们抚养文凤该要下大本钱啦! 丁花实:那还用说吗! 胡 氏:唉!想不到文龙如此命歹,我们会被拖累了吧? 丁花实:那有什么办法呢? 胡 氏:没有办法,依我看不如…… 丁花实:不如怎么样? 胡 氏:寻个借口,找你弟闹——分——家! 丁花实:嗨!一向和和气气,亏你能翻脸无情! 胡 氏:原盼你弟做官,谁料文龙竟会克父,小心连累咱的,快分家! 丁花实:分不得,千万分不得啊! 胡 氏:你给我一边去,出面有的是我。你想跟他们合下去,那咱夫妻就先分开! (胡氏赌气地坐在一旁,丁花实无奈何)
第二场 学馆风波 (八年后——) (二幕前,丁文龙,丁文凤蹦蹦跳跳地上) 丁文龙:(同唱) 丁文凤:(同唱)晨风吹来秋气爽,点点露珠浸衣裳。 金鸡催人起身早,文龙文凤上学堂。 丁文龙:(唱)蟋蟀叽叽草丛叫, 丁文凤:(唱)蜻蜓点水小池旁。 (捉蜻蜓,文龙险跌落水中,丁文凤急拉) 丁文凤:文龙兄弟小心啊! (唱)池塘边莫猛浪,速去读书守芸窗。 丁文龙:(唱)背着先生瞒着娘,嬉游片刻又何妨。 (丁文凤硬把文龙拉下—— (二幕起:乡间学馆。台左置一案一椅。 (文龙,文风及众学童捧书诵读,阿猪越窗而入—— 众学童:(读书声杂乱,先后不一) “尝闻蜈蚣百足,行不及蛇,蜻蜓四翼,飞不及雉…… (丁文凤大声而正经地念) 丁文凤:(念)“人有冲天之志,非定不能自通: 马有千里之能,无人不能自往”…… (阿猪忽然站桌上) 阿 猪:你们听,文凤读书真好像哭爹喊娘一样。 (把阿猪拉下来) 丁文凤:(白)我等一下要告诉先生! 阿 猪:(白)我才不怕呢? 丁文龙:(故意的)先生来了!(忙归位,捧书乱读) 阿 猪:“常闻蜈蚣四翅呀,飞不及雉呀……(众学童大笑… 丁文龙:哈哈!受我骗了,受我骗了! 阿 猪:哇呀!乞丐龙胆敢戏弄我阿猪! 丁文龙:你说什么? (怒目而视) 阿 猪:我叫你的大名——乞丐龙 丁文龙:你再叫。 阿 猪:(不甘示弱)(白)乞丐龙,乞丐龙! 丁文龙:(猛扑上前,抓住阿猪手,阿猪喊叫)你叫你叫! (李翠云闻声上……(劝住) 李翠云:文龙,快些住手,我家爷爷出来了! 阿 猪:嘻嘻,你们看,翠云对待文龙好比她的女婿娃一样。 (李翠云同文龙欲瞅阿猪,咳嗽声,众学童归位正坐 。 (李仲书上。 李仲书:(唱)叹我仲书出寒门,科场难赴误青春。 老来子媳双催折,单凭孙女省晨昏。 被褐怀玉宁自弃,离乡教书展经纶。 但愿桃李满园艳,不惜余生诲谆谆。 众学童:(同站起躬身)先生拜揖! 李仲书:今日试对,不得敷衍搪塞。 众学童:是!(众坐下) 李仲书:文凤先来。 (丁文凤离座)听着——“有月即登台,无论春秋冬夏。” (丁文凤边复诵边想) 丁文凤:是了——“是风皆入坐,不分南北东西。” 李仲书:妙!答得好,归座。文龙!(文龙离座)仔细听来。 “三月柳叶风摧绿,”(丁文龙漫不经心地) 丁文龙:“六月桃花雨染红。” 李仲书:胡说!六月暑天,何来桃花?(文龙伸舌又想) 丁文龙:唔,是了!桃花啊开在春天——“二月桃花雨染红”,先生这样对行吗? 李仲书:学不用心思,还敢自负聪明。此对不算,再试一联。“士抱雄心,有朝当自立,”(丁文龙稍想) 丁文龙:“人怀壮志……(又想)是了——“人怀壮志,无运亦能通”(文凤小声提示) 丁文凤:喂,无运不能通。 丁文龙:无运也能通。 丁文凤:你错了。 李仲书:文凤,你说文龙错在何处? 丁文凤:先生书中明明是说:“人有冲天之志,非运不能自通。 他为何偏说“无运亦能通”。 丁文龙:我偏要说“无运亦能通”。 李仲书:此是何意?(丁文龙不语)不妨大胆的说来! 丁文龙:先生,古书上不是也说:“有志者事竟成。” 人既有冲天大志,何愁大事不成?为何非运不可?既然人非运 不可,又要冲天大志何用呢? 李仲书:哦!(点头赞许)归座!阿猪!(阿猪离座)听着——“急水流沙粗在后”(阿猪搔头。众学童窃笑 ) 阿 猪:粗在后?——是了——“对风撒尿泼一身” 李仲书:(怒不可遏地)哼! (唱)诗书不读腹无文,惯把风波乱学门。 试对竟将秽语答,分明眼里无师尊。 (挥起戒尺) 阿 猪:(故意乱喊)哎哟……阿猪日后再也不敢了,求先生别打,千 万别打啦!李仲书:真是朽木不可雕,先罚你站着! (阿猪自语) 阿 猪:站就站嘛,站着还长得快呢! (胡氏手挎装点心的小篮上) 胡 氏:咦!阿猪,又是你被罚站,真是皮厚脸老! 阿 猪:嘻嘻,脸皮厚,人长寿。 胡 氏:羞死你!也不学我家文凤,文凤,快来吃点心。 丁文凤:(正闭目背书)儿在背书,勿来吵扰。 胡 氏:吃了点心再背书。 丁文凤:我肚子不饿。 胡 氏:我的天哪!你早上一共才吃了半斤米糕,一碗蛋汤,亏你说 不饿。 阿 猪:他啃书啃的饱饱的,我站着才饿呢!还是我替他吃吧! 胡 氏:啊呀呀!你这小子,敢寻思状元的口中食,我问你,嘴巴洗干 净了吗? 阿 猪:你别小看人家,我阿猪是聪明花未开,聪明花一开,日后中的 官要比状元还要大呢! 胡 氏:比状元还要大?那是什么官? 阿 猪:状元的“老爸”。 胡 氏:放屁!(欲扯阿猪的嘴巴。阿猪大喊大叫) 阿 猪:哎呀,你大人打小孩,我回家叫我爹娘来!(欲溜下) 李仲书:回来! 阿 猪:是!(边唠叨便归座) 胡 氏:真是没家教的孩子,看我家文凤多乖。儿啊,快来吃一口,今 天是甜的。 丁文凤:哦!(欲伸手,偷看先生,又忙缩回手)不吃,不吃。 胡 氏:先生,我想跟你说几句…… (唱)自从文凤上学堂,体弱身虚减饭量。 鱼肉鸡鸭嫌腻口,奶蛋糕点吃不香。 先生你教书有声望,文风的性情要知详。 此子伶俐又聪明,日后定中状元郎。 对他不能太苛刻,管得太严娃紧张。 你若肯用心相照顾,我夫妻感恩永不忘。 到时候他中状元骑大马,我当太夫人脸荣光。 谢师礼红酒十担,金银珠宝光满堂。 李仲书:大嫂,你真也厚意极矣! 丁文凤:娘啊!你也不怕人家笑话。 胡 氏:谁敢笑?娘的话你就是不中听,只听先生的话……好吧,点心 不吃也罢,这个饼给你。(李仲书佯装不见) (丁文凤接饼塞进书包。胡氏又掏钱) 喏!几文钱留在身边零用。 丁文凤:我不用钱。胡 氏:身上无钱咋行,想吃个啥都吃不上。 (把钱硬塞给文凤)儿啊!等会儿要早些回家,我把点心给你温 在锅里,(欲下又回)路过溪边可千万要小心哪! 丁文凤:(不耐烦地)晓得,晓得! 胡 氏:还说晓得,河边可不是玩的!(下) 李仲书:唉! (唱)堪叹世间父母心,宠子无度害子身。 昔日孟母今何在,断机教子有几人。 为师身体欠安,汝等可先回家。 众学童:是!(李翠云扶李仲书下。丁文凤拿出饼) 丁文凤:哎!我有饼,你们没有饼。 众学童:最馋嘴! 丁文凤;可是你们没有啊! 阿 猪:你一个人吃不香,也叫大家沾点光。 (一学童趁丁文凤不备,打落他手中的饼子。众学童相互传递。 文凤追逐,最后饼落到了文龙手中) 丁文凤:文龙,快还给我。 丁文龙:让我耍个戏法,再还给你。 丁文凤:啊!你会耍戏法? 丁文龙:是!这个饼,我会将它变成月牙儿,又会变成小斧头。 阿 猪:呸!骗鬼吃豆渣! 众学童:文龙,你就快变来让我们看看吧! 丁文龙:好!阿猪,只准你一旁看着,不许你嘈杂。 (手足舞蹈,口念锣鼓经乘丁文凤不备,把饼贴向一学童嘴边, 让其咬了一口后,向丁文凤)看到了吗一月牙儿! (又乘文凤不备,把饼又伸向另一学童嘴边让其咬了一口,把饼给丁文凤)现在变成了小斧头! 阿 猪:哈哈,饼完了!(丁文凤看饼,丢下剩饼,委屈地) 丁文凤:你们合着骗我饼吃!赔我饼来,赔我的饼来!(哭着扭着文龙) (阿猪拾起饼吃,文龙,文凤扭成一团,李翠云闻声上,阿猪暗地绊了文凤一跤,被翠云看见,阿猪越窗逃走,丁文凤摔倒在地又哭又叫。文龙欲扶文凤,被进来的胡氏撞上。众学童惊散。胡氏怒气冲冲地) 胡 氏:啊!文龙你胆大包天,竟敢把文凤推倒在地?(李翠云忙跑下) 丁文龙:不不伯母,不是我,不是我哪! 丁文凤:哎哟!……(大声地哭,胡氏摸文凤的头,惊叫。) 胡 氏:哎呀!不得了啦,肿起来了,肿起来了,乞丐龙你要讨死了! (胡氏欲抓文龙,翠云拉李仲书上,文龙乘机跑下。胡氏对李仲书发火)呸!我是看在舅父的面上,才托人从远路把你顾来,你怎么吃我家的饭,倒纵容文龙打文凤? 李仲书:大嫂,此事并非是文龙…… 胡 氏:哎呀!还敢替他遮掩,早知如此,还不如把雇你的钱买东西喂狗去! (胡氏越说越气,上桌子。李仲书羞愤交加。丁文凤不断地哭叫, 胡氏背起丁文凤,怒气冲冲地下)
第三场 妯娌教子 (音乐声中幕启,柳氏坐织布机旁织布) 柳 氏:(唱)夫君一去已八载,父子夫妻各一边。 兄嫂狠心迫分爨,鲸吞蚕食欺孤单。 机声唧唧梭未闲,泪滴轻弹不暇弹。 心事重重向谁诉,只将稚子挂心间。(起曲) 日色过午,文龙儿为何还未回转。(遇转身进机房。胡氏气势汹汹的上) 胡 氏:你别躲,你给我滚出来。 柳 氏:噢!嫂嫂,你在跟谁发怒呢? 胡 氏:(唱)骂声柳氏黑心肝,纵容儿子性野蛮。 今日不将他责打,要我罢休难上难。 柳 氏:听你之言,莫非文龙欺负了文凤? 胡 氏:哎呀!文龙把文凤打得脸都肿了,你还来问我。 柳 氏:怎么,他胆敢如此造次? 胡 氏:你别六月鸭蛋假作浑了,有胆的就把人交出来! 柳 氏:嫂嫂,文龙实未回家,待他回来,奴自当重重责打于他。 (丁文凤内声:哎呀!我疼呀!) 胡 氏:听见了吗?把孩子打得好苦哪!可怜我家文凤自出世以来,连根汗毛我都舍不得动他,如今却被别人打成这个样子,倒叫我咋能不心疼呢! (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) 柳 氏:哦!嫂嫂不必啼哭,让奴家看看文凤他。 胡 氏:你别装好心啦!(丁文凤内声:娘啊,快来呀!) 来啦,来啦!哼!柳氏,今天把话不说清楚嗯——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!(下) 柳 氏:(唱)惊悉文龙惹祸端,柳氏忧心似油煎。 不遵家训诚可恶,动手打人胆包天。 (回机织布,文龙上) 丁文龙:(唱)文龙岂能打文凤,伯母无端嫁罪愆。 一路回家心胆颤,只怕母亲家法严。 (文龙胆怯地进门,往房内溜,被柳氏发现。) 柳 氏:嗯!丁文龙:娘! 柳 氏:(目视文龙许久)今日为何迟迟归来? 丁文龙:哦……才刚刚放学。 柳 氏:可是文凤为何回家多时了? 丁文龙:这…… 柳 氏:哼!为娘几时教你撒谎,还不与我取家法! 丁文龙:(无奈的)是!(拿板子上,递给柳氏) 柳 氏:跪下!(文龙跪)我来问你,今日到底为何闹事? 丁文龙:娘啊,孩儿并未打文凤,并未打……文凤啊! 柳 氏:照你这样说来,就是你伯父伯母无事生非了? 丁文龙:这…… 柳 氏:走!休得吞吞吐吐,还不与我从实讲来。 丁文龙:哦……今日下学时,我把文凤手中的饼子骗过手来,分给学友吃掉,他气得把我乱扯,我俩正在撕扭,不知谁在背后绊了他一跤,他就摔倒了,我正要扶他起来,正好伯母赶来,硬说是孩儿打了文凤。 柳 氏:此话当真? 丁文龙:无半点虚假,还有学友作证。 柳 氏:唉!可是你为何无缘无故戏弄文凤? 丁文龙:谁叫他用饼子逗弄人家。 柳 氏:走!都是你嬉戏成性,惹出一场风波,还不向你伯父伯母认错去。 丁文龙:我不去,就是不去! 柳 氏:嗯奴才!(唱)奴才读书心不专,嬉戏文凤是根源。 今日既然成过错,不该对娘出狂言。(举板打) 丁文龙:(抓住板子)娘啊! (唱)纵然文龙有过错,得放宽来且放宽。 柳 氏:(唱)听罢言来怒火添,岂容逆子行不端。 (柳氏忍痛打文龙,文龙哭叫) 丁文龙:(唱)是这样将孩儿浑身打遍,狠心娘你真是铁打心肠。 柳 氏:你说什么? 丁文龙:我说你跟别人不一样,不疼爱亲生的儿子。 柳 氏:此话从何说起? 丁文龙:娘啊!伯父伯母只生文凤一身,文龙也无有兄弟姐妹,伯母看待文凤爱如掌上明珠,文凤做错事,伯母非但不打不骂,反而替他出头辩理。可是娘你……你是怎样看待儿呢?儿我常常被人呼为“乞丐命”娘你从来 不同情,平日稍有过错,就打骂孩儿,娘你分明也是…… 柳 氏:也是什么? 丁文龙:也跟舅爷一样,将孩儿看成“乞丐命”瞧儿不起,故而百般嫌弃我,看来娘你——你真是铁打的心肝! (柳氏闻言猛惊,欲昏倒,板子落地) 柳 氏:(唱)声声言语支支箭,刺我心肠痛万千。 儿他曲解为娘意,奴好似哑子吞黄连。 马欲脱缰祸非浅,驯服务须狠着鞭。(欲打又停) 唉! 畜生毕竟还少年,情由可怒也可怜。 (滚白)娘非铁心肝,心伤柔肠断,今日儿问娘,冤家听娘言。 (唱)那年你才周岁整,你舅爷串亲来咱家中。 与你弟兄曾算命,他算儿坎坷途里要受穷。 源清流浊乞丐命,要克你父一命终。 父将儿抛弃丧了命,为娘怎忍舍亲生。 娘与你父商议定,随你舅爷去苏州城。 你爹爹去了八年整,音讯杳杳无影踪。 娘好似孤雁长夜鸣,可怜孤苦又伶仃。 少吃缺穿无度用,娘与人纺纱织布缝缝补补到五更 旁人咒你是乞丐命,为娘闻言也伤情。 难道说我儿真是乞丐命,为娘至此疑心中。 送儿学馆读孔孟,指望有朝成了名。 你不遵师教太任性,学业荒废懒用功。 竟敢学馆打文凤,惹得你伯母吵闹声。 昔日孟母择处境,三迁教子成了名。 儿你年幼欠思省,你怎知为娘我一片苦情。 丁文龙:(唱)娘诉衷肠珠泪涌,句句话儿痛心中。 悔不该嬉戏伤文凤,悔不该屈解慈母情。 不该对娘太任性,娘你再莫把气生。娘啊!孩儿知错,愿听凭娘亲责打。娘啊!千不该万不该,孩儿不该错怪娘亲,今求娘亲重重责打孩儿。(柳氏看儿,又委屈地转过身去)娘啊!难道你真的嫌儿是“乞丐命”吗? 柳 氏:(猛喊)儿呀……!(哭泣。文龙为娘拭泪。) 丁文龙:娘!孩儿情愿当面向伯父伯母认错。 柳 氏:既然如此,为娘陪儿去吧! 胡 氏:(内声)“他爹,走找那小子算帐去。” (胡氏手拿鞭子,怒气冲冲地上。柳氏有意避开。胡氏揪住文龙狠狠抽打,丁华实见状劝阻。) 丁花实:嘿!我说文龙哪,你也太野了,该打,该打! (拉胡一旁)他既然知错,可指责指责吧! 胡 氏:不那么便宜! (唱)逆天逆理小孽龙,乞丐竟敢打状元。 假龙竟敢欺真凤,今日岂能把你容。 (胡氏又打文龙,文凤闻声跑上,以身护住文龙,胡未看清打在文凤身上) 丁文凤:哎呀!(哭叫) 胡 氏:哎呀我的心肝呀!你出来做什么? 丁文凤:你为何要打文龙? 胡 氏:他敢把你脸打肿,为娘还不替你出口气。 丁文凤:娘你别胡说,文龙他并没有打我。 胡 氏:(同声)你说什么? 丁花实:(同声)你说什么? 丁文龙:伯父伯母,嬉戏文凤是文龙的过错。可是我确实没有打文凤啊! 胡 氏:你说啥?我亲眼看见你把文凤按在地上还敢狡辩。 丁文凤:不,不!那是文龙要扶我起来,你怎么倒冤枉他! 丁花实:当真?(用板子从后面戳他一下) 丁文凤:你要不信,可问别的学友。(胡氏,丁花实闻之膛目结舌) 柳 氏:大哥,大嫂,今日之事,都怪奴家平日教子不严,还望兄嫂指教。 丁文龙:文龙有错,愿受责打。(跪下) 丁花实:好啦,好啦!知错就行了,同你娘回房去吧! (胡氏暗踢丁花实一脚) 柳 氏:龙儿还不谢过你伯父伯母。 丁文龙:谢过伯父,伯母。 柳 氏:大哥,大嫂请在。(带文龙下) 胡 氏:哼!一句假话也不敢讲,原以为今天寻到空子,要来拚个输赢,偏你父子一样老实。 丁花实:唉你!已经分家多年了,你这是何苦呢? 胡 氏:我恨她母子不出门,“死猪肉碍路”。 丁花实:嗯,你给我小声点好不好? 胡 氏:我几时倒怕过你?不知趣,还敢来作威!(丁花实摇头叹气)文凤,今后不许你和文龙一起玩了。 丁文凤:不!我偏要跟他一起玩。 胡 氏:你真能把人气死。唉,状元跟乞丐一起玩,岂不让人家笑话么? 丁文凤:可是先生让你赶走了,学馆也散了,我不跟文龙玩耍跟谁玩呢? 胡 氏:先生我不日再聘一个也就是了。你一时无处玩耍……就跟你爹到赌场去! 丁花实:(一惊)你!…… 丁文凤:爹,你带我到赌场去玩嘛! 丁花实:不准去! 丁文凤:嗯!在家没事无聊,我要跟爹去么! 丁花实:那地方不是娃们去的地方,再说带个你碍手碍脚的,光丢下输钱了。 丁文凤:(哭闹)我不管,我要去,我要去!娘啊!你要是不给我爹说带我去,我就不给你吃饭! 胡 氏:那千万不可!我娃你不吃饭怎么能长大?你不长大怎么能中状元? (对丁花实)他爹,你就让孩子跟着去看看热闹吧!我又不是让你教他赌博,再了,你最近赌运不佳,有这个“文曲星”保驾,准能改衰变旺! 丁花实:你呀——! 胡 氏:儿呀!别哭了。这你爹不是答应了吗。 丁文凤:嘻嘻,爹,那咱们就快走吧! 胡 氏:乖儿子,就在你爹身边,可别到处乱跑啊! 丁文凤:知——道——! 胡 氏:(搂住文凤)真是我的金珠宝贝,我娃真乖。 丁花实:(不满地)索性抱起来亲个嘴。 胡 氏:哼!你以为我不敢?(亲文凤一口,文凤用手推开,丁花实啼笑皆非)
第四场 投师惊变 (二幕前。柳氏带包袱,伞携文龙上) 柳 氏:(唱)漫漫古道儿伴娘,戚戚哀鸣影凄凉。 荆榛遍地斜阳里,心神交瘁步踉跄。 同室相欺家难住,含悲负痛奔他乡。 但求子得良师托,不惜孤身觅夫郎。 丁文龙 : 娘啊!孩儿口渴。 柳 氏 : 哦!你看;前面有一人家,你可上前乞求些茶水解渴。 丁文龙:什么?要儿去乞讨,我不去,我不去! 柳 氏:路上乞讨,人之常情,儿你何须介意。 丁文龙:这——娘啊!儿我口不渴了 (柳氏爱抚她搂住丁文龙——) 丁文龙:娘,你说先生能收留孩儿吗? 柳 氏:先生己经答应,我儿不必疑心。 丁文龙:果若如此,那就好了。只是儿我担心娘亲,不知娘何时才能找到爹爹。 柳 氏:儿呀! (唱)为娘跋涉自无妨,但恐吾儿学蓝荒。 丁文龙:(唱)若得先生重教诲,自当勤苦读文章。 柳 氏:(唱)龙儿有志娘心喜, 丁文龙:(唱)恨不得飞身到李庄。娘呀!快走啊!(拉柳氏下), (二幕启;李仲书房舍前,瓜园内外—— (李翠云在浇瓜。李仲书手抚瓜果。深有所感—— 李仲书:(唱)瓜果盈盈欲登场,人勤换得满园香。 心念文龙与文凤,可曾奋志读文章。 (李翠云思虑发呆—— 李仲书:翠云;你又在想什么? 李翠云:爷爷;前日伯母不是托人来说,要送文龙前来咱家读书,怎么还不见到来?叫人家盼得好苦啊!李仲书:他二人不日即可到来。 李翠云:要不我到丁家村去看一次吧? 李仲书:傻丫头,丁家村距此路途遥远,你是如何去得?还是耐心等吧!快来浇瓜吧! (李仲书同李翠云浇瓜,王国贤急上—— 王国贤:(唱)离了苏城步履忙,心急似箭路偏长。 纵横小径难分辨,且向村人问端详。 请问——咦!你是仲书兄吧? 李仲书:(端详)这你——(认出)哎呀!原来是王国贤。多年不见,难得今日登门,真是有失远迎了。 王国贤:岂敢!岂敢!李兄不是在丁家村教馆,为何如今却在家中种瓜? 李仲书:唉!说来话长,不说也罢!翠云,快快上前拜见王大爷。 李翠云:遵命!拜见王大爷! 王国贤:好,好!免啦,免啦! 李仲书:王贤弟,今日到底是何仙风竟将贤弟吹到李庄? 王国贤:仲书兄! (唱)急风吹我离苏城,心怀悲戚事一桩。 欲寻捷径丁村往,不期此地遇同窗。 李仲书:怎么,贤弟意欲去丁家村? 王国贤:是呀!我家贤甥花春他…… 李仲书:吾徒花春出了何事? 李翠云:爷爷,你看——(向内)伯姆和文龙—— (内声:丁文龙:“翠云”!。 丁文龙同柳氏前后上。 丁文龙:给先生叩头。 李仲书:(忙扶住,看)果然是文龙。 柳 氏:先生有礼! 王国贤:是柳氏。 柳 氏:(诧异地)是舅父? 王国贤:汝等为何到此? 柳 氏:舅父为何到此? 丁文龙:他就是会算命的舅爷? 李仲书:文龙,还不见过你家舅爷。 柳 氏:晤!龙儿快快拜见舅爷。 丁文龙:(勉强地)拜见舅爷。 王国贤:(向柳氏)这就是文龙甥孙?(柳氏点头)可伤,可伤矣! 柳 氏:舅父呀!奴家官人是否还在苏州? 王国贤:为舅且问你,你母子今日意欲何往? 柳 氏:这…… 丁文龙:舅爷,甥孙是到李家庄来找先生的。娘她正要上苏州寻找我爹。 王国贤:怎么?你要去寻找花春外甥? 柳 氏:是呀!但不知他到底现在何处? 王国贤:他…… 众 人:他怎么啦? 王国贤:他,他…… 柳 氏:舅父为何吞吞吐吐?快些告知甥媳呀! 王国贤:哎呀甥媳!为舅正为花春之事,特从苏州赶回,当年花春他头科因病误了科期,二科又名落孙山,此次乘坐好友之船,再度迸京赴考 , 谁料途中大船出事,可怜他,他……命丧江水之中了!
(众震惊,柳氏昏厥—— (幕后唱: “晴空霹雳;天摇地晃,噩耗传来,痛彻肝肠。” (众呼唤;柳氏渐醒——
柳 氏:官人—— 丁文龙:爹爹啊—— 柳 氏:(唱)日日盼来夜夜望,盼望君有期回梓桑。 又谁知一别成永诀,竟在异乡设灵堂。(泣不成声) 李仲书:唉!人死不能复生,你母子切勿过于伤心。 王国贤:是呀!天数难逃,哭也无用,当初若肯听凭为舅主张,贤甥他也断然不至——(看看柳氏母子又改口)断然不至连尸首也无处打捞。 柳 氏:官人……(哭) 丁文龙:娘啊!难道爹爹真是被文龙克死的吗? 柳 氏:天哪! (唱)难道说生还死劫总难逃,为甚么儿克父来不克娘。 奴宁愿以身代夫死,也不甘冤及小儿郎。 李仲书:王贤弟,何必还要惹他母子伤心呢? 王国贤:唔!覆水难收,说也无用。甥媳哪!事到如今,你母子还是回家去吧! 柳 氏:回家而去—— 丁文龙:不!我不回家!我要在先生家里读书。 王国贤:你还想读书,甥媳,时至今日,难道还不信为舅之言? 柳 氏:这…… 王国贤:切切不可连累先生啊!劝你母子还是听天由命吧! 李仲书:(拉王国贤一旁)王贤弟,她正在伤心之际,你也该体谅,体谅! 王国贤:李兄请放心,我自当接济于她。(掏银,向柳氏,)喏!这些银两收起,留作你母子日后之需,(硬塞给柳氏)。文龙,走吧!待舅爷送你母子回家! (王国贤拉丁文龙欲走,柳氏下意识地把丁文龙往回拉,眼望银两发呆—— 王国贤:走吧! (王国贤又拉丁文龙,柳氏身不由己地向前挪进一步—— 李仲书:(不约而同地喊)柳氏! 李翠云:(不约而同地喊)文龙兄! 丁文龙:(突然挣脱)不!我不愿回去!我不愿回去!舅爷呀!爹爹不是文龙克死的,你千万不要冤枉我呀!娘哪!儿不会当乞丐,我就是饿死也不愿意去当乞丐呀!先生啊!文龙想读书,你千万千要可怜我哪! (惨然地跪下) (李仲书忙扶起丁文龙,柳氏把银两塞还给王国贤,悲痛欲绝,李翠云拭泪,丁文龙抽泣—— 王国贤:甥媳,难道为舅不愿你们好吗?(拉一边)你看翠云自幼父母双亡,靠她爷爷教书抚养,你今要文龙读书,日后度用从何而来?文龙能成才吗?他父已被克死,难道还要连累他爷孙不成!(柳氏搂着文龙哭泣) 王国贤:你还是回去吧! 李仲书:贤弟切勿心急,还是先到寒舍慢慢商议。 柳 氏:老伯呀!实想说依靠老伯抚养文龙成才,我就是与人锥帮纳底,纺纱织布我也甘心情愿。谁料他父已被克死,我怎能连累老伯一家,老伯请在,我母子去也—— 李仲书:且慢!你母子今欲何往? 柳 氏:既然前无去路,只有回家而去。 李仲书:不可!不可!你今回去,花实夫妇若知,必然逼你改嫁、莫可,千万莫可! 柳 氏:这——(柳氏抱住文龙痛哭不已) 柳 氏:儿呀! 丁文龙:娘啊! 王国贤:李兄啊!天命已定,你就不要再惋惜了! 李仲书:什么天命已定,你看她母子如此可怜,难道要她母子走向死路不成?文龙小小年纪,况且学业尚好,难道就不能求学上进吗? 王国贤:这—— 李翠云:爷爷,不如将伯母、文龙留在咱家。 王国贤:听你之言,莫非要收留他母子不成? 李仲书:不但要收留他母子,而且还要把文龙教养成人。 王国贤:不听良言相劝,小弟不便久留,我便告辞了。 李仲书:怒不远送。 柳 氏:送过舅父。 王国贤:罢了!罢了!唉!(下场) 柳 氏:老伯如此大恩大德,叫我母子如何答报。(带文龙跪拜) 李仲书:不必多礼,快快请起,老夫有一不尽之言,不知可讲否? 柳 氏:老伯有何贵言请讲。 李仲书:老夫要让翠云拜你为娘,不知你可愿否? 丁文龙:娘,快答应吧! 柳 氏:如此爹爹在上,受女儿一拜!(跪拜) 李仲书:好!好!翠云快快拜过你家娘亲! 柳 氏:文龙,还不快快拜过你家爷爷! 丁文龙:爷爷,请受孙儿一拜。 李翠云:娘,请受女儿一拜。(跪拜)(李仲书,柳氏用手扶起丁文龙、李翠云—— 李仲书:(唱)翠云自幼父母亡,你我两家情可伤。 贫寒之家相照应,三代两姓居一家。 柳 氏:(唱)连累爹爹心不忍, 李仲书:(唱)相依为命慰凄凉。 柳 氏 唯望我儿知发奋, (同唱) 李仲书 唯望我孙知发奋。 丁文龙:(唱)从此苦读守寒窗。(李仲书拉丁文龙,柳氏拉李翠云,亲切地下——
第五场“贵子”作孽
(又过了八年后—— (二幕前。丁文凤拿书本上—— 丁文凤:(读不下去)唉! (唱)纸白白字乌乌,叫人越看越糊涂。 这个明明是文章,偏偏念成是牌谱。 书斋变赌场,挥金如挥土。 身衰偏遇鬼拖手,十场总有九场输。 (己成浪荡子的阿猪上—— 阿 猪:文凤,看样子今天又赌输了? 丁文凤:唉! (唱)常常拿“匹十”,最大逢“臭五”。 “天九”“地负”属他人,我是“梅花”“露面配”“色裤”。 今日倾囊一战,好比周瑜假途。 欲想夺回荆州,仍然输到血吐。 阿 猪:谁叫你孤军作战,还是来个合兵破曹。 丁文凤:可是赌运这么衰,再合股也是输。 阿 猪:这你别怕,(拿毂子)看! 丁文凤:(接在手里掂一掂)咦!是灌了铅的骰子。 阿 猪: 欲破曹营,须用火攻,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 丁文凤:你是说赌本? 阿 猪:是!眼前我是有裙无裤! 丁文凤:可我也是拳头碰壁。 阿 猪:肯向你娘开口,还愁拿不到手。 丁文凤:这…… 阿 猪:你出本钱,能赢就多分给你。 丁文凤:真的? 阿 猪:阿猪讲话,历来算数。 丁文凤:既然如此,我回家拿去。 阿 猪:就此分途,我先走一步,请!(二人分下。 (二幕启,丁家内屋。陈设破旧。丁花实愁眉苦脸地上。 丁花实:(唱)紧锁双眉心难受,隔夜无粟何处求。 家产散尽店门关,度日艰难闷忧忧。 更有顽妻纵娇子,恶习已成性难收。(胡氏无精打采地上。 丁花实:唉!(唱)李仲书当初严教徒, 学博才广品行优。 谁知你偏将他赶走,换来个白先生。 好吃懒做难伺候、文凤学业尽荒废。 赌徒恶棍把魂勾,三分象人七分鬼。 状元变成败家奴 胡 氏:别说啦!说来说去还是这些话 人家早就听烦了,闲话少说。快拿钱来。 丁花实:要钱做什么? 胡 氏:买米。 丁花实:又没米了? 胡 氏:谁还骗你不成,快拿来。 丁花实:我看你还是把私房钱拿点出来。 胡 氏:我有无私房钱你还不知道。 丁花实:我并没有钻到你肚子里去,我昨知道! 胡 氏:我又不是开银铺的,当初分家时攒点私房钱,早都让文凤给花光了。 丁花实:一无所有? 胡 氏:空空如也。 丁花实:(故作地)哎呀!我的妻呀,你误了大事了! 胡 氏:误了什么大事? 丁花实:眼看科期将到,没有盘缠,文凤如何上京? 胡 氏:(脱口而出)这你别愁,我早已……不,不,我正在盘算,却没个着落,真不知如何是好。 丁花实:喔…… (旁白)看她吞吞吐吐,其申定有缘故,(一想)我自有道理。 (对胡氏)喏!只剩下这点钱了,都拿去吧! 胡 氏:什么?当家产的钱又没有了! 丁花实:谁叫咱们到处欠债,唉!连胞弟的家产也卖了,日后弟媳回来—— 胡 氏:她还会回来?兄弟也被儿子克死,说不定早都改嫁了。 丁花实:别多言了,快去买米。记住,再别把钱偷塞给文凤了。 (下) 胡 氏:还用你给我说哩。(欲下) (丁文风上) 丁文凤:娘! 胡 氏:哟!我家文凤回来了,今早去了哪儿?一整天不见人影? 丁文凤:唉!我的娘啊! (唱)我的娘你不识字,焉能知晓读书苦。 孩儿今早起五更,应约会文……跑了十里路。 吟诗答对做文章,腹饥方知日过午。 胡 氏:真的?嘻嘻,儿你果然越变越好了。 丁文凤:唉!只怕无济于事! 胡 氏:怎么啦? 丁文凤:娘啊! (唱)文凤有心图上进,娘你心中可思忖。 无钱半步难行走,如何应试赴京城。 胡 氏:别愁,只要你肯上京,盘缠……哎,包在娘身上了。 丁文凤:真的? 胡 氏:真的。 丁文凤:不骗我? 胡 氏:骗你作甚。 丁文凤:那就拿来吧! 胡 氏:不,不,到时候再说。 丁文凤:哦……娘,你还疼儿吗? 胡 氏:那还用问,这几年儿你长大了,娘只差没抱你了。 丁文凤:既然如此,答应儿一件事。 胡 氏:什么事? 丁文凤:拿钱当赌本。 胡 氏:啊,还想赌钱? 丁文凤:娘,就最后这一次,日后若再赌,就不是娘养的,是狗养的。 胡 氏:[口安]你…… 丁文凤:娘呀!让我赌个心愿,也好安心进京拿个状元回来。 胡 氏:这——(旁白)他既然发誓再赌最后一次,咱横竖也迁就这一次吧。 (从身上取钱)拿去,别让你爹看见了。 丁文凤:(接银一看,不屑地) 怎么就这么一点儿? 胡 氏:你还嫌少,可这还是从嘴里掏出来的。 丁文凤:唉!我小时候不懂得花钱,你偏要把钱硬塞给我,如今正懂得花大钱了,你又拿不出钱来,这样的父母…… 胡 氏:家产都让你破光了,你心还不足?好啦!快进去去吃饭,当心你那老子出来。 丁文凤:我怕他作甚?哼!(下) 胡 氏:这孩子,样样都行,就是脾气不大好。(欲下) (丁花实抱匣子上。见胡氏未走,急将手中匣子藏在身后) 丁花实:你还没有走哇! 胡 氏:这就走,你手中拿的是什么? 丁花实:没什么,这不是空手吗? 胡 氏:你少给我来这一套!(扑向丁花实,抢过匣子)啊!你敢把我的嫁妆偷出来? 丁花实:你原来暗留一手,却叫我天天牵肠挂肚,今这东西该交给我了。 胡 氏:你要做什么? "; 丁花实:做生意本钱。 胡 氏:此言休提,这是专门给文凤上京用的,还能让你拿去? 丁花实:什么?你以为文凤真会中状元? 胡 氏:那当然啰! (唱)舅父算命无差误,八字生成天庇护, 如今正是大比年,无钱儿怎上帝都。 丁花实:我劝你休来自我作古呀! 胡 氏:谁说这是自我作古?俗话说:家无浪荡子,官从何处来?文凤聪明,此科包中。 丁花实:哎呀!你还是如此糊涂。(欲抢匣子) 胡 氏:你敢来动手动脚? 丁花实:今天无论如何要听我的!(丁花实、胡氏相夺匣子各不相让) (丁文风上看见) 丁文凤:哈、哈、哈,你们在抢什么? 丁花实:与你无干,你给我走开。 丁文风:又不是问你,哼!嘻嘻,娘呀!你是一定肯让我看的。 胡 氏:没什么可看的,快做你的事去吧! 丁文凤:我一定要看,(抢走匣子,一看大喜)哈哈,金银首饰。 (喜得手舞足蹈)我早如道你们暗中留有一手。(欲下) 胡 氏:儿啊!!这是专门留给你上京作盘缠的,路上就靠这笔钱了。 丁文凤:娘你别愁,儿我今天是赢定了。 丁花实:(突然把匣子抢过来) 真真可恶! 丁文凤:给我拿来! 丁花实:休想! 丁文凤:(逼进一步) 再问你给不给? 丁花实:你敢怎样? 丁文凤:(抓过椅子) 跟你拼命! 胡 氏:儿啊! 他好歹是你的老子呀! 丁文凤:要不拿来,别说老子连娘也一起打。 胡 氏:啊!(顿足)我不该宠你呀…… 丁花实:气死我也! 气死我也! (念扑灯蛾)小逆子太可恶, 千金家产不足输。 还思动手打爹娘,未来横竖要绝户。 (丁花实操起椅子向丁文凤掷去,丁文风闪过,转身把丁花实按倒就打胡氏死拉丁文凤,又被踢倒。丁文风抢过匣子 丁文凤:哼!你既然不怕绝户,我也不怕灭祖,实话对你讲,这东西我拿去,赌赢了,算是你们有福气,赌输了,我还要回家再拿,没钱,我就要把房子拆得给你的卖了。 丁花实:(闻言惊瘫在地大呼) 天哪——! 胡 氏:(闻言惊瘫在地大呼) 天哪——! (丁文风打开匣子,得得意忘形地大笑——
第六场 劫银赠银 (幕启:大路旁,初春时节,花红草绿(李仲书、柳氏、李翠云送丁文龙赴京赶考—— 四 人(同唱) :寒冬尽春意萌, 五里短亭杨柳青。 拼得此番赴春闱, 依依相送惜别情。 柳 氏(唱) : 十余载为儿苦受尽, 盼儿今朝奔前程。 三 人(合唱): 喜文龙知发愤, 但愿飞书报佳音。 丁文龙(唱): 千日用功图一举, 拼却此身求功名。 未酬夙愿心耿耿, 金榜无名不回程。 柳 氏:(忙用手掩住丁文龙口)龙儿不可啊!不可! (唱) :龙儿切勿说痴语, 为娘深解儿衷情。 青云有路需当奋, 龙儿啊!纵然不第也要早回程。 你要念祖父桑榆己暮景, 为娘我夜深怕听孤雁鸣。 任凭它风云变幻降厄运, 娘与你相依为命共辱荣。 李翠云(白) :是呀!文龙兄! (唱):功名得失休过虑, 科场事毕早回归。 纵然失意应不悔, 男儿有志志不移。 李仲书:(劝柳氏又劝李翠云) (唱):磨穿铁砚功夫到, 莫须犯愁莫须惊。(转向丁文龙) 欲使文章惊笔苑, 从容答卷不可急求成。 尔赴文场抱壮志, 我等盼听春雷声。 三 人(同唱):男儿应有凌云志, 笑赴文场惊春雷。 丁文龙(唱):外公教诲牢牢记, 娘亲瞩咐记心里。 为兄绝不负妹意, 决心夺魁志不移。 李仲书(白):好! 柳 氏(白):好! 丁文龙(白):时已不早,外公、娘亲、贤妹请回,就此作别登程。 柳 氏(白):喔……(哭。众依依难舍—— (幕内唱:燕子南飞人北上,呢喃莫唱别离声。 送君千里终须别, 一路春风到帝京。 (灯渐暗——。灯复明:山路旁—— (丁文凤、阿猪潜上—— 丁文凤(唱):赌场屡惨败, 到处垒债台。 有家呆不得, 流落异乡来。 人逢急处生急计, 寻思拦路抢钱财。 阿 猪(唱):只怕当场被擒捉, 剜眼晴,割脚筋、再活埋。 丁文凤(白):哎呸!你咋尽说不吉利的话,真是有贼心没贼胆,人恶胆小。 阿 猪(白):干这勾当又不是皇上赐封。谁能不胆颤心跳。 丁文凤(白):这也是迫于无奈,咱总不能等着饿死么! (内传来人声—— 丁文凤(白):哎呀!“生意”上门来了。 阿 猪(白):该怎么下手呢? 丁文凤(白):暂避一旁,见机行事! (拉阿猪下,王国贤拿包袱,伞上—— 王国贤(唱):命从胎里带将来, 财在骨中剔不开。 弃文经商十余载, 握算持筹有主裁, 若非昔日更弦辙, 哪有今朝广积财。 携得巨金旋故里, 大兴土木筑楼台。 (丁文风,阿猪突然窜出——(拦住王国贤) 丁文凤(白):要从此地过,留下买路钱! 阿 猪(白):要从此地过,留下买路钱! 王国贤(白):(惊)啊!你们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拦路抢劫! 丁文凤(白):此路是我开,快快拿钱来! 阿 猪(白):此路是我开,快快拿钱来! 王国贤(白):胡说!此乃官府所修通行大道,休得敲诈于我(欲走) 丁文凤(白): (挡住)呔!老家伙你放聪明一点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 王国贤(白):休要无法无天,你们可知老夫是何等之人? 丁文凤(白):谁管你是何等之人,先把包袱留下! 玉国贤(白):大胆歹徒!拦路抢劫难道你们就不怕朝廷的王法! 阿 猪(白):(冷笑)哈、哈、哈!天高皇上远,你要怎奈我何? 丁文凤(白):快点把包袱放下,否则甭怪我们手下无情! 王国贤(白):哎呀,英雄呀! (唱):老朽一时慌失态, 言辞冒犯实不该。 恳求好汉多担待, 饶命放行贵手抬。 丁文凤(白):你要我可怜你,可叫谁来可怜我呢? 阿 猪(白):是呀!闲话甭说,包袱留下!谁叫你自己倒霉撞上门来的, 这是你命中注定该破财。 王国贤(白):哦! (王国贤大呼“救命啊”!边夺路而逃。丁文凤,阿猪两次截住—— 丁文凤(白):(猛扑上去,夺过王国贤手中伞)老东西,再敢喊叫就打死你! 阿 猪(白):看你要财还是要命! 王国贤(白):(跪地求饶)饶命,饶命啊! 阿 猪(白):(抢过包袱)拿过来吧! 王国贤:你们真是铁打的心肝。 丁文凤(白):还有钢铸的胸膛哩! 阿 猪(白):得手啦,快走人! (丁文凤,阿猪得意洋洋地奔下—— 王国贤(白):(擦头上冷汗)唉! (唱):不料晴天降飞灾, 金银财宝落尘埃, 中途遇贼把谁怪? 我是命中该破财。 (丁文龙身背行装匆匆上—— 丁文龙(唱):一路匆匆行走快, 离情难舍系胸怀。 山水秀美无心睬, 大步向前莫徘徊。 (丁文龙不意撞着王国贤—— 王国贤(白):(惊叫)哎哟! 丁文龙(白):(忙扶王国贤)噢!老丈恕小生莽撞之罪!(看)咦! (旁白):这一老丈为何这样面善,(想)噢!他是舅爷。(欲认止)且慢!他若知我要上京赶考,定会纠缠不休,我还是暂勿与他相认。 (对王国贤)老丈,何故唉声叹气? 王国贤(白):愚老欲归故里,不幸在此路遇强盗,身边所带银两全被抢劫而去了啊! 丁文龙(白):啊!这光天化日之下,竞有强盗出没。 王国贤(白):是呀!你若早来一步,也是难逃此劫! 丁文龙(白):哦!(暗惊) 王国贤(白):看来少年你是好命,命中并无此难。 丁文龙(白):命中……(不悦地)哼! (唱):一提命运心愤慨, 回想往事痛伤怀。 休怪文龙不瞅睬, (欲走又止步) 遇难袖手理不该。 丁文龙(白):(从怀中掏银,对王国贤)噢!老丈,这些碎银聊助盘缠, 还望笑纳。 王国贤(白):多谢少年!多谢少年!(边接银边看丁文龙)咦!愚老观你有些面熟,莫非曾经见过? 丁文龙(白):(急忙掩饰)啊!天下面貌相似者甚多,老丈定是错认无疑。 王国贤(白):噢!说得有理,说得有理!不知少年今欲何往? 丁文龙(白):正要入京求取功名。 王国贤(白):愿你功名得意,享尽荣华富贵。 丁文龙(白):不求荣华富贵,只求人争一气。 王国贤(白):听你话里有因,莫非其中有故? 丁文龙(白):内中自有隐情,此时不便奉告,告辞! 王国贤(白):且慢!少年暂且留步,还请留下姓名。 丁文龙(白):后会有期,老丈何须多问,失礼了!(急下) 王国贤(白):(感慨地大叹)妙呀! (唱):吉人有难天安排, 绝处逢生救星来。 谁家有幸生此子, 富贵荣华万代传。 谢天谢地!(向天作揖)
第七场 荣辱巧遇 (二幕前,丁花实,胡氏身背乞丐用具上—— 丁 胡(唱):穿街走巷过山村, 身背褡裢泪纷纷。 胡 氏(唱):求乞为生父母苦, 丁花实(唱):倾家荡产子他奔。 胡 氏(唱):该是祖宗无积德, 丁花实(唱):亏你还敢怨鬼魂。 胡 氏(唱):舅父算命有差错, 丁花实(唱):贤妻教子立奇勋。 胡 氏(唱):文凤学坏你有份, 丁花实(唱):我无心与你磨嘴唇。 胡 氏(唱):腿酸身软头发晕, 丁花实(唱):四肢无力昏沉沉。 (二人靠背依偎) (白):你看,前面有一人家,咱们快走求乞吧! 胡 氏(白):(抬头一看;不屑地)那房屋破旧不堪,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? 丁花实(白):唉!到了这般光景,你还是这祥挑剔,我看跟你在一起实在不好过日子! 胡 氏(白):我几时得罪你来,你这样讨厌我! 丁花实(白):己经沦为乞丐了,你还是这般脾气,挑肥拣瘦,嫌三嫌四,这也不要,那也不吃,乞来求去还是空着肚子。这样求乞,倒不知等着饿死算了! 胡 氏(白):要讨就讨点好东西,这才叫人穷志不穷呢! 丁花实(白):(哭笑不得)好一个人穷志不穷,我野鸡不敢随凤飞,人各有志,各奔东西。 胡 氏(白):啊!你想把我抛弃?没门!(哭叫)啊呀天哪,奴胡氏儿子无靠,老公变鬼,叫我可怎么活呀么…… 丁花实(白):好了、好了!别哭了!你看你嚎叫起来象驴叫一样,我何曾舍得抛弃你? 胡 氏(白):那你不是说要与我各奔东西吗? 丁花实(白):那不过是劝你改改脾气而已。 胡 氏(白):你要是不抛弃我,我也打算改脾气哩! 丁花实(白):好吧!赶快向前讨些米汤充饥! (夫妻二人绕场,同向幕内—— 丁花实(白):求乞呀求乞—— 胡 氏(白):叔叔心慈悲,婶婶有量气,有就送鱼送肉,没就送钱送米,或有糖糕甜饼,我等也不嫌弃。 (幕内声:“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一碗冷粥”。 丁花实(白):多谢!多谢!(欲掏碗) 胡 氏(白):(拉住丁花实)冷粥怎好入口?不要!不要! 丁花实(白):你还是死相不变! 胡 氏(白):再试一家,看看如何? 丁花实(白):逆天逆理,到那边再要—— 胡 氏(白):(瞅准一家,掏出大碗)叔爷婶妈听我说,我俩乃从远道来,乞赐米饭与肉汤,要不油饼麻花也可以—— (幕内声:“那有米饭肉汤,油饼麻花,给你个番薯吃吧”! 胡 氏(白):(嘟囔地)这么小气,叫你受穷一世。 (幕内声:“乞丐婆敢骂人,放狗咬”! (传来狗叫声,丁花实拉胡氏急跑下 (二幕启:李仲书家内外。李翠云急上—— 李翠云(唱):听得路人语纷纷, 朝廷早已发榜文。 为何文龙无音讯, 叫人怎能不挂心。 (进门)有请娘亲! (柳氏上—— 柳 氏(白):翠云,出去打探有无消息? 李翠云(白):娘呀!路人纷纷传闻,朝廷早已经发榜多时了! 柳 氏(白):可是你兄文龙…… (内传来吹打声,柳氏侧耳细听—— 柳 氏(白):翠云你听—— 李翠云(白):嗬!莫非是报喜的来了! (柳氏、李翠云满心喜悦地盼等着,可是吹打声渐渐远去消失。 李翠云(白):唉!怎么偏又不是。 柳 氏(白):翠云啊,看来你兄是名落孙山了。 李翠云(白):哦……难道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吗! 柳 氏(白):(一震) 命中注定…… (唱):听得翠云说一声, 不由柳氏心内惊。 若果万般皆天定, 文龙金榜必无名。 可他心高气又盛, 立志夺魁改门风。 悔不该叫他读孔孟, 实不该让他赴帝京。 他若有事要我命, 叫人越思心不宁。 李翠云(白):娘啊你—— (内又传来吹打声;李仲书喜上—— 李仲书(白):哈哈哈!柳氏我儿翠云我孙你们看—— (二报子敲喜锣,捧报录上。 报 子(白):报喜啰!报喜啰! 柳 氏(白):喜从何来? 报 子(白):容禀,捷报贵府老爷丁讳文龙,殿试得中第一甲第一名新科状元及第,京中舍人报—— 柳 氏(白):(难以相信) 汝等报些什么? 报 子(白):贵府老爷丁讳文龙中了新科状元啦! (报子打开报录,柳氏欲接又不敢接,李仲书、李翠云一再催促—— 柳 氏(白):(接过报录) 翠云,这是真的吗? 李翠云(白):娘!当然是真的! 柳 氏(白):爹爹,这果然是真的吗? 李仲书(白):那还能是假的! 柳 氏(白):是真的!是真的! 李仲书(白):柳氏我儿!你为何如此发呆,还不请二位进去备金簪挂录。 柳 氏(白):哦,是。二位请进。 (李仲书、柳氏,李翠云同下 (报子正欲下,被乞讨而来的丁花实夫妇喊住。 丁花实(白):喂,贤友!借问一声—— 报 子(白):问什么? 丁花实(白):这一家出了什么大官? 报 子(白):出了新科状元,与你何干?(下) 丁花实(白):哇呀,新科状元! 胡 氏(白):真想不到,这等穷村也能出新科状元! 丁花实(白):闲话别讲,咱们厚着脸皮进去吧! 胡 氏(白):且慢!不如把梆子,鱼鼓拿了出来,好听的乞食诗唱它几段,托今天这个好日子也图个重赏! 丁花实(白):说得有道理。(拿出梆、鼓) 胡 氏(白):放大声唱来! 丁花实(唱):(打起鱼鼓、梆子) 喜听春雷第一声, 天子门生万众钦。 独占鳌头声名显, 恭贺衣紫生腰金。 胡 氏 (唱):尊声太老爷太夫人, 有福有量望施恩。 可怜我俩没饭吃, 求求送米又送银。 丁花实 (唱): 人家养子得功名, 我家养子嫖赌饮。 父母沦落为乞丐, 叫人想起—— (丁花实欲哭,胡氏急摇手示意,丁花实哭笑不得,突然生怒—— 丁花实 (唱): 叫人想起怒生嗔。 胡 氏(唱):(朝着门内) 前世好香烧不尽, 苍天赐你文曲星。 若肯做功又积德, 子孙代代掌金印。 丁花实( 胡 氏同唱) :奉劝世间父母亲, 管教儿女要严紧。 宠子无度遗后患, 届时气你“血攻心”。 (李翠云上—— 丁花实、胡氏:(同唱):再论状元—— 李翠云(白):(见二人容貌似熟,诧异地) 住了,二位不必唱了! 丁花实、胡氏 (白):((笑脸相迎) 恭喜! 恭喜! 李翠云(白):大叔大婶,我娘说道这些碎银相赠,权作柴米之资,还望笑纳! 胡 氏 (白):((忙接银) 好的!好的!有福兼有量,子孙聚满堂。 李翠云(白):我家娘亲还要为二位备饭,请大叔大婶进内少歇! 丁花实(白):有劳,有劳,真乃慷慨人家!(同胡氏进门) 胡 氏(白):要不还能出状元?喂,小妹呀,你家谁中了状元? 李翠云(白):奴家兄长。 胡 氏:那还该称你为状元妹妹,啊呀!状元妹,恭喜,贺喜! 丁花实(白):请问你家兄长的大名是——? 李翠云(白):丁文龙! 丁花实(白):(惊诧) 咦!丁文龙——? 李翠云(白):二位请少待,待我前去与你们端饭来。(下) 丁花实(白):丁文龙?怎么跟咱家贤侄同名同姓? 胡 氏(白):天下同名同姓者甚多,就你最多心。 丁花实(白):莫非真是我家贤侄中了状元? 胡 氏(白):不会!他哪里来的妹妹?不要疑神疑鬼了。 (李翠云引柳氏上—— 柳 氏(白):(认出丁花实夫妇后,诚挚地) 大兄大嫂! 丁花实、胡氏(白):(大惊)喂呀!羞死我也!(慌忙夺路跑下) 柳 氏(白):兄嫂留步,留步!(追下)
第八场 龙凤结局 (二幕前:丁花实夫妻气喘吁吁地跑上—— 丁花实、胡 氏 (唱): 冤家路窄偏相逢, 羞得咱夫妻无地容。 弟媳定然究往事, 急忙逃奔脱窘境。
(幕内柳氏声:“兄嫂留步,兄嫂留步”! (柳氏追上—— 柳 氏(唱):想不到兄嫂恁落魄, 奴岂肯视其若路人。 (柳氏不住地呼唤,丁花实、胡氏没命地往前奔跑。 (丁花实,胡氏跑下——柳氏追下—— (李仲书、李翠云过场—— (二幕启;五里亭—— (众军士引 身穿官服的丁文龙上, 丁文龙 (唱):折得月中丹桂枝, 状元省亲归乡籍。 怀念亲人心着急, 一路快马急如飞。 (丁花实、胡氏跑上,正撞着丁文龙的马头,丁花实、胡氏倒地,丁文龙慌忙下马,丁花实,胡氏挣扎起欲往回跑,柳氏、李仲书、李翠云先后上拦住。 丁文龙(白):外爷、娘亲,翠云妹—— 李仲书(白):文龙我孙! 柳 氏(白):文龙我儿! 李翠云(白):文龙兄! 丁文龙(白):外公,娘亲在上,文龙拜谢养育之恩! 李仲书(白):不必如此,不必知此,哈,哈,哈—— 丁花实(白):咱还有何面目站在这里?(拉胡氏欲走) 李仲书(白):花实,胡氏还请留步。 柳 氏(白):大兄。大嫂何必介意。 丁文龙(白):娘啊!伯父、伯母为何到此? 柳 氏(白):不必多问,快快上前拜见。 丁文龙(白):遵命!(上前)伯父、伯母在上,容小侄文龙一拜—— 丁花实、胡氏(白):(忙扶住)别跪!别跪!不敢当啊! 丁文龙(白):谢过伯父、伯母! 丁花实、胡氏(白):喂呀!惭愧、惭愧—— 李仲书(白):你一家巧会在此,理应欢喜才是。 柳 氏(白):是呀!(对丁文龙)若是你爹在世—— 丁文龙(白):娘啊,提起爹爹,孩儿正要禀明。 柳 氏(白):何事禀明? 丁文龙(白):娘呀! (唱):儿在京中遇一人, 身陷穷途落魄魂, 面向孩儿讲身世, 口称名曰丁花春。 众 人(白):(惊)丁花春——? 丁文龙(白):是呀! (唱):恳求娘亲来相认, 看他是否是父亲。 柳 氏(白):啊!他现在何处?快请相见。 丁文龙(白):是!左右,请丁先生五里亭相见。 军 士(白):是!(军士传—— (丁花春急上,柳氏趋前—— 丁花春(白):(目视柳氏)贤妻—— 李仲书(白):你是李先生? (发现丁花实,胡氏)咦,大哥、大嫂! (丁花实、胡氏惊避一旁) 柳 氏(白):(对丁花春)你……当真还在人世? 丁花春(白):贤妻不必猜疑。当年为夫失足落水,引得渔翁相救,故此死里逃生! 众 人(白):原来如此。 柳 氏(白):可是为何八载,一直杳无音讯? 丁花春(白):八载流落京都,欲寄音讯无从,屡求功名偏又不第,可怜一身穷困潦倒,若非得遇吾儿,安能合家聚会! 柳 氏(白):官人! 丁花春(白):贤妻! 丁文龙(白):爹爹,恕孩儿不孝之罪。(跪地) 丁花春(白):(扶起文龙)文龙我儿为父对不起你啊! 胡 氏(白):(触景生情)文凤儿啊 —— (丁花实狠捅胡氏—— (内王国贤声:抓贼呀!抓贼—— (丁文凤狼狈地跑上,险些撞倒丁花实夫妇—— 丁花实,胡氏(白):啊!是文凤。 丁文凤(白):是你们——娘啊!(哭)(王国贤边喊“还我银两,贼子”急追上—— 李仲书(白):是王贤弟。 王国贤(白):是仲书兄。 柳氏,胡氏,丁花实(白):是舅父。(丁花春避在旁边—— 王国贤(白):你们……? 丁文龙(白):拜见舅爷! 王国贤(白):(惊疑)你是赠银与我的恩人,不知为何如此称呼? 丁文龙(白):我乃是你的甥孙呀! 王国贤(白):甥孙……? 丁文龙(白):不知舅爷欲要何往,为何口喊捉贼? 王国贤(白):老夫欲去苏州,不想路遇前次劫我银两的贼子—— (众人一怔—— 丁花实(白):哎呀!甥孙抢舅爷的钱,该死,该死啊! 王国贤(白):你说什么? 胡 氏(白):舅父呀!他——(拉出丁文凤)就是十六年前被你算为状元命的文凤呀! 王国贤(白):啊!那么他——(指丁文龙) 李翠云(白):他乃是被你算为乞丐命的文龙啊! 王国贤(白):(惊怔看着丁文龙又看看丁文凤)花实贤甥,他真是你的亲生骨肉? 丁花实(白):还会是别人生的! 王国贤(白):柳氏甥媳,他当真是— 丁花春(白):(突然出现)当真是文龙啊! 王国贤(白):(见是丁花春,惊退)啊! 柳 氏(白):舅父不必惊怕,他是花春啊! 王国贤(白):明明他己落水身亡,怎么会又——? 丁花春(白):舅父,甥儿命不该绝,被人救出死里复生。 王国贤(白):哎呀!甥儿真是福大命大。今日之事也让老夫大开眼界, 看来人非命中注定,全在后天教育,柳氏含辛茹苦。文龙自然成才,胡氏娇惯宠纵,文凤必然学坏,这个道理我终于明白了!从此我再也不算命了。 李仲书(白):是呀!天算不如人算啊! 柳 氏(白):龙儿! (众造型亮相 (幕后唱)人非命中能注定,成才还需苦用功。 从严教管真情动,才能培养出精英。 对子且莫娇惯纵,龙风结局记心中。 ------剧 终-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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